:::::10 四月 2006, 15:16

醫院風雲

「那你什麼時候要結婚啊?」
「咦?我不是結過了嗎?」我說。
除非是還要再生一個孩子,否則我倒認為那紙證書沒什麼所謂。
母親手支著頭,側躺在病床上直發問,陪著她聊聊,也就不再鬧情緒了。

醫院啊,空氣像是凍結的,鄰床又是個植物婆婆,有個年輕客氣的菲律賓看護在照料,病房外的走廊對面就是感染區,護士叮囑我們沒事別過去,也盡量別在走廊上進食,但每到進餐時間,我總能見到這些外籍幫傭看護結伴坐在廊道的椅子上說笑著進餐,她們24小時全職,幾乎以這個時間像布丁一樣濃稠的醫院為家,應該說,這裡沒有她們的家,她說,在這裡工作三個月,就可以為家鄉的老家起樓房,夜半婆婆咳一聲,她就得起身為婆婆拍背去痰,但她臉上總掛著笑容,衝著我點頭微笑,跟我母親談天,那是如何造就出來的堅毅樂天呀?她是菲律賓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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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一月 2006, 15:05

午后冬陽

午後冬陽從窗外透進來,睡夢中我聽見妳用手機與人交談的聲音,我睡眼半睜瞥見房間門底亮著客廳的燈光,確定不是在作夢又自顧自地睡了,妳是回來了,講電話的聲音依舊清亮,句子含糊地傳進我耳里。

客廳忽然沒了動靜,妳的聲音消失了,我想,也許還是一場夢。此時妳卻開了房門走進來,我感覺到床邊陷了一角,接著吹風機呼呼地響,我再次睜開眼睛看見坐在床邊妳赤裸白晰的背影,於是又安心地閤上眼簾,並聽著妳拍了10分鐘的臉頰。妳坐到我身旁來,靠起枕頭,左手翻著時尚雜誌、右手輕撫著我的額髮,我聞見妳身上剛洗完澡後的香氣,猜想妳現在臉上應是敷著面膜,於是我睡得香甜。

之後,我又聽見電腦硬碟運轉的低音,聽見妳的笑聲。早晨,我看見妳在電腦桌面上留給我的MEMO便條,用倉頡打的句子:『如果有種技術可以把人的記憶選擇性地消除,你會抹掉我嗎?』我順手在後面補上了答案:『不會!』妳正為這而笑了。然後妳走出房間,剩下的只有窗外的鳥叫聲,就再也聽不見妳的聲音。

醒來,我看看鐘,下午2:53分,陽光在地板上畫出金黃的幾何圖形,起身開了房門,客廳陰暗著沒有任何人活動過的痕跡,我回頭把目光投向工作桌,電腦無聲無息。其實,這些動作只是多餘,醒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確定了,妳並沒有回來過,因為我早已搬離了那個擁有我們共同記憶的房子,在妳不知道的地方生活著。三年?四年?我沒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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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八月 2005, 03:34

上海秘密

我總算來了上海。

過境上海機場,場景很科幻,我在很科技的通道上興奮地來回走了兩三趟,然後去和女人會合,和這女人還算不算在一起?我不清楚,過去的恩恩怨怨糾纏得太長太深,我們打算一起離境(我實在太會迷路),再各自奔向不同的地方。
我們停下來等候,女人問:「你的行李呢?」她這一說才發現我手上僅有兩串香蕉,是啊?我的行李呢?「你有帶出來嗎?」有嗎?健忘的毛病又犯起來,我努力地回想,有的!我確定到機場時是揹著包的。女人碎念了兩句後說:「在這兒等我,別走!」
20分鐘後,女人提著我的包回來扔在我腳邊,「給!少了點東西,不過你的記事本我幫你帶回來了。」是的,記事本是我的命根兒,裡邊全是我大腦的記憶,包括卡布的世界,沒它我什麼都不是,也白走了這一趟旅行。
但事情不大對,我問她哪弄回我的包?
「你別問。」
「妳到底哪弄回來的?」不問?龍蛇混雜的上海,她一個外地人竟然能在20分鐘內找回我的包?
「都說了你別問了!走啦。」很明顯地,她回答的態度背後藏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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