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吉拉來襲首都圈的時間進入倒數三十天,跟往年一樣,哥吉拉的相關商品和系列電影在這個時候也都紛紛出籠,電影上檔一週票房就破了億元,哥吉拉來襲猶然已經成為一種慶典活動!首都圈安全局宣稱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市長呼籲市民多多配合演習,以期保持零傷亡紀錄。』晨間新聞播報。
「哥吉拉又要來了?」往上爬男人把視線拉離電視,將領帶調整到恰當的位置,然後對著鏡子擠出笑容,這是他每天早晨出門前的例行調整,不能容許自己精神看起來有一點萎糜,即使只是看起來。往上爬男人對鏡中的自己滿意了才離開鏡子,關了正在播報氣象的電視,打開窗子,一個晴朗的早晨。他走到床邊,輕輕一吻還在睡夢中的女友,然後拎起公事包,離開位在市內頂級住宅區的租屋處。
往上爬男人不願像他父親一樣,一輩子靠著艘破漁船捕魚為生,六年前隻身離開離島來到首都圈打拼,賴著靈活的頭腦和俊挺的外貌,二十八歲便爬上一家網路公司的行銷主任之位,有八名部屬供他差遣。一份不錯的薪餉,加上業務性質所能收取的回扣,足以使他在首都圈的生活如魚得水,一切都很順利,他也深信自己有一天定能爬上區域經理的寶座。
時間是八點一刻,汽車廢氣開始玷污都市裡的空氣,但若要和過午的空氣比較起來,還算是清新了,往上爬男人做個深呼吸,向捷運站入口走去,野狗披風與他交錯而過。
上班人潮在捷運站裡魚貫,一位衣著邋遢的浪遊青年披著長髮在甬道裡拉小提琴賣藝,往上爬男人從口袋掏出幾枚硬幣往青年的提箱丟,硬幣間的撞擊發出鏗鏘。青年似乎不定期會出現在這個捷運站演奏,他雖然對音樂懂得不多,但聽得出青年的演奏實在不錯,所以每次遇上總會丟上幾枚銅板。
往上爬男人插進月台最短的隊伍,排他前頭的上班女郎身上的香水味刺進他的鼻頭,三宅一生的一生之水,他對這味道素有好感,便對女郎有了微妙的興趣。欣賞各類形形色色的女人,是他每天搭乘捷運的唯一樂趣,但仍期待著兩個月前下訂的房車。這時刻還在他床上作著美夢的女友曾挑釁說:「一個大公司的主任還在跟人家擠捷運,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他也這麼覺得,下個月起就是有車階級了。
月台邊上的圓燈閃起警示的紅色,捷運列車尾隨一陣冷風進站,人群如列隊的螞蟻般湧進車廂,往上爬男人刻意擠在香水女郎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