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缺的幸運始自於遇上個土財主,整棟公寓都是那房東的領地,反正也不缺他那點房租,凡事也就不太計較了。可也不是就沒煩惱,花無缺租的是最上層,頭頂就是年久失修的陽台,滂沱大雨一來,屋內擺放承接雨水的水桶也足夠開場音樂會,由於要將天台整個翻新是個不小的花費,他的房東也就遲遲狠不下心來花那筆錢。弄得他最後連打掃都懶了,反正下起雨來又要一團亂。
花無缺倒也不是沒考慮過搬家,有年樓下的房子空了出來,房東滿是歉疚地問他要不要搬到樓下去,還要貼補他幾千塊搬家費,總還是有這樣的好房東,花無缺心想就要擺脫雨季音樂會的折磨,可回頭一瞧這屋內累積了十幾年的私稼也傻了眼,雖然只是樓上樓下可以慢慢搬,這一折騰下來恐怕也要辛苦各把月,想想還是算了吧!就這麼等著房東哪天發起狠來把天台翻修好了。
花無缺和工程師阿昇一樣壓根兒沒想過買房子的這檔事,不似漫畫家小唉愛發夢。花無缺是打從一開始就認定蓋房子賣房子的都要下地獄,非要把首都圈的房子搞到人人買不起,買得起的也要扛起一輩子的貸款,所謂人有旦夕禍福,這順境時不說,說不準哪天丟了工作,房子還要被拍賣,落得兩頭空。這阿昇兄理由可單純,就是愛搬家,他抱持的論調是住膩了就搬,好處是永保新鮮感,買了房子可就沒這門享受了。原則是他從不買大型家具,不進書店買書,要就上圖書館或跟朋友借去,就電視也用電腦接上電視盒,搬起家來一兩趟車就能輕鬆解決。還是有這樣的人!
為了省房租花費,多人合租整層樓房也是常見的辦法,但要慎選同居人,否則因個人生活習慣不同而起的不愉快只怕會不少,最後就弄得好友成冤家了。
可說起找房子,大學生小敏算是箇中高手了,她的那雙陰陽眼不僅妖魔鬼怪無所遁形,就是房東的類型都能見一眼辨忠奸,儼然已經成為同學們找房子的最佳顧問。
依照小敏的經驗法則,:如果房東是男性,老人家好搞定,但如果多話嘮叨則宜避之,中年已婚且有小孩在唸書的房東為佳,但最好還是探聽一下對方職業,如果是年輕的房東,除非對方多金俊俏,否則女性租屋人還是小心為上,尤其是自認有點姿色的單身女性。如若房東是女性,好脾氣老婆婆為上選,中年婦女只要長得慈眉善目也不錯,年輕女房東就要小心,她們通常沒什麼耐心和善心,凡事照規矩來。不論遇上什麼樣的房東,記得殺價是必須,租金不能殺殺押金,押金不能殺就殺租金,能不能殺下來在其次,重點是從這裡可以看出這房東是不是摳門鐵公雞。
再來是看房子,原則是一定先看看周遭環境及房子外觀,再來才看屋內。怕地震的要察看牆壁有無裂縫,怕輻射屋的可以拿出手機看看收不收得到訊號,雖然這方法不盡然正確,再看看屋子隔間,房門對房門的別租,採光太差的房子也別住,大學生小敏的理由前者是相衝,後者說是容易聚陰,還要記得遠離亂葬岡。租屋鬼故事一籮筐,租多了不得你不信。大學生小敏這麼說。
她就陪同學去看過房子,那是間可愛的老房子,也有個眼神飄忽的可愛房東。狹長的樓梯上去,木門上赫然就貼著幾道符,這時房東通常說:「因為上個房客很迷宗教,迷得深就貼得多,沒事!」一進門空蕩蕩的屋子不知哪傳來的腥臭味,房東又會說:「大概冰箱沒洗乾淨。」屋內陰冷得像殯館,最糟的是牆上剛粉刷過的油漆掩不住隱約的紅色『死』字。「年輕人趁著空屋闖進來亂畫的!」這叫睜眼說瞎話,還是勸同學早早走為上策。
有回有個男同學在課堂上直打顫,小敏問是怎麼了?「昨晚我在沙發底下看見顆骷顱頭!眼睛還發光。」她於是陪男同學回去看看,可是了不起的猛鬼屋,窗外有鬼在爬樹健身,屋內還有狐狸溜來溜去,這可是難得一遇的房子,是不是搬家,她請同學自己定奪。
小敏自己則住在頂樓加蓋的房子裡,冬冷夏烤好不過癮,大學生可沒那閒錢買台冷氣來享受,她也不願讓自己成為地球臭氧破洞的幫兇,可夏天一來臨,那是火炎地獄。不論白日還深夜,電風扇嗡嗡吹出的還是燠熱的風,就是裸睡也是翻來覆去惡夢連連,半小時後又是一身濕黏熱汗。她現在的心願便是趕緊交個住冷氣房的男友,直接搬去住,連房租也省下了。
買房子對大學生小敏來說是個無謂的問題,一來是年紀和經濟都未到要去思考的時候,二來是她認為買房子可是男人的事,那是男人該為女人準備的必需。苦命的男人們!
但對現在的小唉來說,他已經不再這麼想了,付了十多年的房租和搬家的花費後才驚覺,竟然已經足夠買下一間小房子。對有個家庭的他來說,沒有自己的房子好似沒個根,像是浮萍飄來盪去,孩子好不容易和同學熟捻後要又轉學,小唉一想起這事就唉嘆!如果用自己的二、三十年能買到一個幸福,那如天高的房價,還算貴嗎?貴!
小唉還是要繼續詛咒那些炒地皮的、蓋房子的、賣房子的和那些搶錢銀行,還由任由房價飆漲政府,一干詛咒下去!和所有首都圈的無殼蝸牛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