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 26, 09:38 下午

11-野狗披風(上)

  野狗披風本來不是野狗,嗯!這種說法似乎有問題,披風本來就是條野狗,後來被人類收養成為家犬,然後又被丟棄淪為野狗。

  那時披風才出生未滿足月,時值冬天寒風刺骨,還沒來得及學會求生技能便落了單,孤單地穿梭在首都圈的巷弄裡挨餓受凍,經常被其他野狗驅趕。在一個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渾身濕透了的小披風縮在騎樓底下直打顫,餓得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小披風難過得流下眼淚,心想就這麼睡去吧,不要再醒來。

  一夜過去,城市甦醒了,小披風茂密的毛兒也被晨曦曬乾,身體逐漸暖和起來,但牠卻只希望能這樣一直睡下去,喪失了生存的意志。

  「哇!好可愛的小狗喔。」一個雌性人類的聲音吵醒了牠,女人的大手正在撫摸牠那昏沈的小腦袋。小披風就這麼邂逅了牠的女主人,女人的擁抱是那麼溫暖,顫抖停止了,以為自此有了希望。


  小披風從來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食物,更不曾吃得這樣滿足,女人摸著牠的頭說:「別急別急!慢慢吃,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囉!」小披風不但有了家,還擁有了第一個名字,女人為牠取了個十足帥氣的洋名字,那名字叫『麥可』。

  女人的男人傍晚過後帶回一條褐色牛皮項圈,套上項圈後小披風自此不再是野狗,而是家犬麥可,再不需要四處流浪、挨餓受凍,並且有人疼愛。但男人卻有些擔心,擔心完全沒有養狗經驗的女人是否真的能夠照顧好小麥可。

  男人的擔心是對的,不久之後女人便覺得小麥可將她的生活弄得一團糟,開始對訓練麥可在固定地方大小便的事感到頭疼,也對麥可的活潑越來越不耐,男人說牠還小,多點耐心,總能學會的。女人知道,但在絨布沙發上發現一泡尿之後,她的耐心完全失去了,火氣上揚,開始捲起報紙追打麥可,每次打完之後卻又心裡難過,小麥可也弄不清楚自己做錯了什麼,女人終於決定將牠關進小小的後陽台,不再讓牠進入屋內。

  「你能不能找天把麥可帶去扔了?」女人終於受不了。

  「我不是早說了不要養了嗎?養了又要扔?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男人說。

  「你以為我喜歡嗎?要不是你整天忙這忙那的,我會想到要養隻狗來作伴嗎?」

  男人和女人大吵起來,冷戰三天。

  三天後的傍晚,男人回家女人不在,小麥可熱情地吠叫,男人走進後陽台撫摸麥可的頭,小麥可溫順地搖著尾巴。

  男人在自言自語:「我想過了,麥可!如果你繼續留在這個家裡,你的一生就會只有這麼一個後陽台的大小,也許回去當隻野狗,對你來說會比較幸福吧!」

  男人將麥可載到觀光夜市,他想這樣的地方總是容易找吃的,那是他最後能為麥可做的事了。男人頭也不回走了,他不想去看畏縮在汽車底下麥可惶惑的眼神。女人回到家之後問起,男人只是淡淡地說:「幫妳扔了!」女人竟氣急敗壞的跑去夜市尋找她的小麥可,但怎麼就是找不著,紅著眼眶回來哭了一晚。女人真是難懂,男人心想。

  當然,他倆都擔心小麥可在外面的世界是否能夠生存下去?但沒有多少天,很快就忘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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