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攝影師男人掛了香水女郎的電話後本打算繼續睡,但腦子卻淨繞著些無關緊要的事打轉,怎麼也停不下來,在床上翻了各把小時。索性燃了根煙,躺成個大字形發楞。
原來早晨天花板的白是這樣的顏色,靜下心來才看的見的白。該給小兒子買什麼生日禮物?玩具已經太多了,這時間應該已經去上學了吧?她剛剛打電話是說忘了什麼?白色…。今天下午拍哪本雜誌的封面照?誰呀?好像是阿光?那個像小白臉的傢伙最近好像有什麼緋聞纏身是吧?是不是說看電影?這檔哪有什麼好看的片?衣服?對了!是衣服。
攝影師把煙給捻熄,又看著天花板的白發了會兒楞,然後才起身去後陽台晾衣服。略做簡單梳洗後,下樓坐上計程車,往百貨公司給兒子買禮物去了。
中午的首都圈建築吐出覓食的人群,路上車水馬龍,黃色計程車停在國際會議中心前搭載一名乘客。
「去哪?」運將問,向窗外噴口痰。
「第一廣場!」
黃色計程車在街道中超速奔馳,急轉彎、急煞車、急起步,弄得戴墨鏡的乘客很不舒服。
「運將!不用開那麼快,我不趕時間。」
「你不趕我趕啊!開得慢賺得少,阿你就忍耐一下啦!客人,現在錢粉難賺溜。」
乘客默不作聲,短得只剩髮根的頭上大咧咧的一道疤,下方隱隱浮出青筋。
行駛了十分鐘,乘客發覺不對勁,開口問:「老兄!你要開哪去?」語調卻冷得像冰。
「什麼意思?你以為我給你繞路喔?」
「你是在繞路!」
「ㄟ…幹!我是優良駕駛耶。阿走那個什麼路會塞車,我怕你趕時間才給你開這條路咧。」
「那條路從不塞車,我也說過我不趕時間。」
「阿你的意思就是說我給你繞路就對了啦?」
「對!」
「阿幹!要不然你要怎樣啦?對啦!我就是給你繞路啦,不爽你可以不要坐啊!」運將惱羞成怒,耍起無賴。
乘客沈默了十秒。
運將問:「怎麼樣?要不要停車?中途下車錢還是要付喔。」
「不用!繼續開。改去河堤。」
「不用喔?阿你們這些澳客就是要給你們兇才會乖,何必啦!對不對?就只賺你們那一點錢,大家互相一下都好過嘛!」
乘客一路上不再說話,運將很滿意他的安靜,破鑼嗓子跟著收音機播放的歌曲哼唱,又明目張膽的繞了段路。
「你來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幹嘛?來看人家打棒球喔?」
乘客不理會他,逕自下車。
「喂!阿車錢咧?」運將大叫。
乘客繞過車尾打開駕駛座車門,對運將說:「下車!」
運將對這種狀況早有準備,拿出龍頭鎖下車。「怎樣?不爽想幹架是吧?」
一把銀色卡賓槍抵住運將的鼻頭,槍身在陽光底下閃著銀光,運將傻住了,龍頭鎖脫手掉在河堤的水泥地上。車裡收音機電台播報著新聞提要:『三十分鐘前在首都圈國際會議中心發生一起槍擊命案,一名身份不明人士被發現太陽穴中彈躺在血泊中,發現時已氣絕身亡。警方根據目擊者描述,鎖定一名近期連續犯下多起槍殺案件的瘋狂殺手,此名殺手身高約一百七十八公分,身材壯碩,蓄平頭,頭頂有道刀疤,上顎鑲有銀色虎牙,此名瘋狂殺手極度危險,警方希望市民能夠提供線索。』
乘客對運將咧嘴一笑,那顆銀色的虎牙閃出十字形的光芒。河堤下簡陋的棒球場,打擊者擊出一記漂亮的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