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隆的藝術論（上）

村上隆來台的一個月前朋友就打電話來說富邦有票問我要不要去聽，那時是早上10點多，我還在睡覺，我爽快的回答：「不要！」然後下午她問我為什麼這麼討厭村上隆，我納悶：「沒討厭他啊！」原來我早上回答得太快太果決，其實我只是想趕快掛掉電話繼續睡罷了。再說，連楊致遠的演講我都沒去聽了，人家賺得多得多呀！

是的，我不討厭這位村上先生，但我想應該也絕談不上喜歡。

喔！我知道村上隆來台演講是上輩子的事了，不過沒辦法，我最近才總算把村上先生的大作給看完了，心想：「嘖！還好有看這本書呀！」不然我還真是完全不了解他在世界各地刮起的村上隆旋風是怎麼一回事。這段時間在一些Blog上我也經常看到有人談村上隆，只是很奇怪，竟然還沒有看到批評他的，為什麼這麼富爭議性的傢伙到台灣來竟然變成像神一樣的人物？

老實說，這本書我讀得很辛苦，尤其是前半段，我邊看邊冒出一堆問號：「咦？是這樣嗎？喔？這是什麼意思？怎麼跟我的理解有這麼大的落差？」

首先，書中一再的提到歐美的美術世界，但這個名詞我越看越覺得可以把"歐"字拿掉，在他的認知裡，似乎美國才是世界藝術的中心。他也一再提到瞭解西方美術史的重要性，不了解這些歷史是不行的，然而被他批判得一無是處的日本正規美術教育難道不修西洋美術史的課？這當然不可能，況且美國立國不過兩百多年，怎麼能稱為藝術世界的中心？所以他指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美術史？對照他也一再提到的美術世界的『脈絡』和『規則』這種謎般的曖昧詞彙，也不知道是翻譯的問題，還是村上隆就是有這些含糊不清、似是而非的理論，我實在讀不通，只好將他理解成他指的美術史是藝術市場的歷史，脈絡是美術館展覽的脈絡，規則是拍賣市場的規則，一切指的都是近代藝術，這樣才能比較容易理解他在講什麼。

愛錢，有什麼不對？說白了就是這位村上先生的意思。尤其是藝術家更要把賺錢視為優先，所以事先跟畫商、顧問、拍賣公司討論商量，再來決定創作的方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這雖然沒什麼不對，但似乎太過頭了點，如果是這樣，那不如就當一個以接CASE維生的藝術家就行了，或許現在村上隆的事務所也是以此為主要業務吧？如他自己所說的，像是富豪想送兒子的生日禮物這樣的案子。而我想說的是，世上除了有像村上先生這樣的人存在，也有另一種像葉世強這樣終身不賣畫，一直到80歲才軟化願意辦展，這樣彆扭孤僻的藝術家存在著。

大部分的藝術家做生意的意識非常薄弱？不然呢？就是討厭做生意那一套所以才來做藝術家的呀！大有這樣的人在吧？！不然要藝術經紀這個行業的存在幹嘛？

另外他抨擊日本的美術教育教導學生『自由的創作』，卻沒有教導學生生存下去的方法，台灣也是，我也認為大學美術系或許應該另開一門類似村上隆所鼓催必修的藝術市場、美術館展覽、拍賣市場這類的課，也才不會犯一輩子過度理想化的毛病，但這樣也不見得就能『世故的創作』，畢竟會去念美術系的大部分人，性格上都不會太是故。所以另開一個藝術經紀系會更好吧！包含策展課程。

看到村上說『在藝術上，應該專注在思考，而不是技術』但是當他提到：「梵谷明明沒有任何才能。應該是割了自己的耳朵，才提昇了世間對他的評價吧！」我心就涼了，心想原來這位村上隆先生的程度也不過如此啊？他認為以藝術的"才能"來說，皮耶．波納爾比較厲害。是的，以才能來說，打小就開始畫畫，並受過正統美術教育的波納爾當然勝出，然而從未受過美術正統教育，近30歲才提筆畫畫的梵谷卻被村上認定為沒有任何才能。在我的理解裡，才能是透過訓練和努力就能取得的東西，也就是技術層面的東西，跟才華無關。梵谷筆觸裡那狂放的生命力是我們在波納爾的畫裡看不見的，當然，我並不是說波納爾不好，這兩個傢伙都是所謂的天才，眼裡看的是我們這種凡人所看不見的風景。我只是想說，結果原來村上先生還是停留在以技術在判斷一個藝術家的才能的階段而已呀！

他書中還有一些怪怪的理論，像是『有錢也會變得比較理解人的感情』。咦？？？？怎麼會呢？金錢和權力是腐蝕人心的兩大毒物這是眾所皆知的，最沒有同理心的大概就是這兩類人吧！我可不認為那些有錢人是為了理解人類的情感而花大錢購買藝術作品的，不外乎就是投資、避稅、娛樂和虛榮吧？或許也有少數是真的因個人喜好、愛畫如癡的，這類收藏家大抵上作品到手也就比較不會再轉手脫出了。

總之，在村上式的藝術論裡，藝術家好像只是提供富豪娛樂的藝妓而已呀！

ps：嗯，(下)篇再來說說好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