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 21, 01:50 上午

5. 神獸獨眼龍

   春天午後,暖暖的陽光撒在新村旁那大片綠油油的田野上,幾個小鬼在大馬路旁的地瓜田前探頭探腦,一看就可疑。

  「毛雞蛋,你把風。」牛仔轉頭對緊張到已經揪出八字眉的毛雞蛋說。「快點啦!」貝小右催促著。牛仔和唐強對看一眼,便同以戰壕士兵的姿勢躬身欺進地瓜田,一接觸目標,四隻手迅速地扒開泥土,挖出的地瓜,扔給攤開報紙接應的貝小右,一切動作行雲流水般順暢,一氣呵成,轉瞬間六、七顆地瓜已經出土。「好了啦!」唐強壓著聲音說,牛仔又挖出了兩個,毛雞蛋突然用手指著前方,尖叫的聲音尖銳到彷彿連空氣都能劃破:「獨眼龍~!」貝小右、牛仔、唐強探頭瞧見一隻黑色的大土狗正向他們奔來,三人拔腿就跑,就毛雞蛋還睜眼傻愣在原地。「毛~!」聽見貝小右回頭喊他,身子才震了一下轉身跑起來。


  貝小右懷裡雖然抱著包地瓜,但和牛仔光著腳ㄚ跑得都快些,唐強跑過自己家的米店後突然停下腳步把拖鞋拿在手上,運動神經最差的毛雞蛋跑過他身邊,唐強算準了距離把拖鞋往進入射程的獨眼龍扔去,獨眼龍閃過攻擊,拖鞋正巧就落在米店門前,唐強嘴巴丟了句髒,然後轉身繼續奔跑。獨眼龍湊上前嗅了嗅拖鞋,咬了兩口後繼續追趕地瓜賊。

  獨眼龍是守護地瓜田聖地的神獸,因右眼得了白內障,附近的孩子就給牠取了這個渾號。據說曾經有小孩偷地瓜被牠咬了一口因此患上狂犬病,此後見人就咬,到了月圓之夜還會全身長出黑色的毛,並且不自主地跑去地瓜田聖地守夜,然後和獨眼龍在月光下屁股黏著屁股。

  唐強三歲的弟弟看見哥哥跑過,屁顛顛地出來喊:「哥哥,也帶我玩去!」唐強:「你回家啦!」弟弟就地哇啦啦地哭起來。他們一行奔逃過自家巷子,經過牛仔家麵店,拐進新村七巷,還引起一陣小騷動,惹得玩跳房子的女孩們先是咒罵,看見竄進來的獨眼龍又是一陣驚恐的尖叫。

  落後的毛雞蛋摔了個跤,他急著起身,卻眼看張嘴吐舌的獨眼龍已經奔到跟前,貝小右他們聽見身後淒厲的喊叫聲都回頭看,沒想到獨眼龍根本沒停下腳步,直接從毛雞蛋身上躍過繼續緊追逐他們。毛雞蛋還以為肯定要被獨眼龍的牙撕成碎片,嚇得差點飆尿,卻怎麼也沒想到平日就被同輩當小弟使換就算了,現在竟然連條狗都沒把自己放眼裡。他呆坐在地上像個局外人似的看著貝小右、牛仔和唐強他們翻過巷底的矮牆,唐強的褲子差點還被咬下來,獨眼龍在牆下轉圈子吠叫了幾聲,才倖然地往回走,經過驚魂未定的毛雞蛋身邊時,只看了他一眼,喉嚨裡發出咕噥的聲音,腳步依舊沒停下。因此說獨眼龍是頭神獸也不誇張,牠總就是能分辨偷地瓜這事誰動手誰沒動手。毛雞蛋望著女孩們自動分列讓獨眼龍離去的背影,一時間忽然覺得心情好複雜,既慶幸同時又感到沮喪。想來『狗眼看人低』就是這麼回事呀?

  「毛雞蛋!沒事吧?」看見貝小右撐在牆上探出頭來喚自己,他這才想起這是別人家的巷子,新村不同巷子的孩子向來不對盤,不宜久留,才趕緊跟上爬過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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